齐天阙第二卷(1-3)

行至一处名为“安平”的富庶县城，景象尚算繁荣。城门守卫神抖擞，盘查有序。城内街道宽阔整洁，商铺林立，货物琳琅满目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行衣着光鲜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。茶楼酒肆里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，讲述着秦王殿下奇袭清国粮道的传奇故事，引来阵阵喝彩。姜青麟一行低调穿过，所见所闻，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。这才是大齐应有的气象。

然而，离开安平县不过百余里，进相邻的“永丰”县地界，画风陡变。时值初冬，本该是农闲休养生息之时，官道两旁的田地却显出几分萧条。沟渠淤塞，田埂失修，偶有几处低洼地还残留着大片浑浊的水渍，散发着淡淡的腥气。路过的村庄，房屋大多陈旧，不少有修补的痕迹。村民们衣衫虽不算褴褛，却也洗得发白，面有菜色，眼神中透着一丝麻木和不易察觉的畏缩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压抑感，与安平县的生机勃勃形成鲜明对比。

“殿下，”常弘策马靠近半个身位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永丰县去年夏秋之曾遭了水患，朝廷同样拨下粮款用于赈灾和加固堤防。但看眼前景象，似乎……治理得远不如安平。”

姜青麟微微颔首，目光沉静地扫过田野和村落，最终落在一处明显是新修不久、却显得颇为单薄简陋的河堤上，几处堤段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渗水痕迹。他的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：“朝廷的钱粮，看来并非每一处都落到了实处。硕鼠之患，无处不在。”

进永丰县城，凋敝之感更甚。城墙略显斑驳，城门处值守的衙役懒散地靠在门边，对进出的答不理，眼神却不时在过往行、尤其是带着货物的商贩身上逡巡。街道还算宽阔，但行稀疏，商铺大多门可罗雀，偶有开门的也是货物稀少，掌柜伙计无打采地打着哈欠。几个形容枯槁的乞丐蜷缩在背风的墙角，无声地诉说着苦难。一若有若无的怨气和恐惧弥漫在空气中。

姜青麟的目光扫过县衙方向时，似乎瞥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、发花白的老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旧的布包，眼神绝望而固执地死死盯着大牢那扇黑沉沉的铁门，嘴唇无声地翕动着。

他们在城中唯一还算像样的驿馆安顿下来。驿丞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吏，行动迟缓，言语间闪烁其词，眼神躲闪。常弘心领神会，安顿好姜青麟后，便亲自带了两名手下，换上不起眼的便服，悄然融了县城的市井之中。

姜青麟并未留在驿馆，他换了一身半旧的青色文士长衫，束起墨发，仅带了一名同样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