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先天极境

娘亲盘膝而坐于对面，长袍蔓席，娴静典雅，宛若静静盛开的栀子与雪莲。

但我却无心观赏，只因案几上的弈棋局势已经万分凶险，隐隐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。

我手捏着一颗黑色棋子，冥思苦想，不自觉地就将之放齿间轻轻嗫咬。

“霄儿，别咬。”

天籁仙音惊醒了我，讪讪地将棋子握回手里，眼见棋局已然回天乏力，我脆投子，竖起降旗，喟然叹道：“娘亲，孩儿输了。”

“勿需气馁，霄儿于弈棋一道的进境已是神速了。”娘亲微笑颔首，眼光独到地剖析，“落子有的放矢、工于心计，尤其是数次置之死地而后生，挽回不少颓势。”

“娘亲过奖了。”

我里谦虚，但实则坦然受之，将黑子捡棋笥。

经过一场生死大劫，我发现自己于弈棋一道的理解增进了许多，以前是走一步看一步，现下能做到走一步看两三步，棋势坚忍不拔，往往先舍后得，顽强稳住局面。

不过面对心窍玲珑的娘亲，还是棋差数招——这局仍是输了约五十目。

我们母子二将棋子各自收捡，摆好座子，再次对弈。

我揉了揉太阳，方才的弈棋过于惊险，不啻于一场武道锋，心神消耗不小，此时已无那般绝佳的状态，落子愈发随意。

棋局伊始，我仓促摆下一子，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：“娘亲，孩儿还从未问过，你和范从阳到底是何境界？能否告知孩儿？”

葳蕤谷中娘亲授艺时，只讲解过如何练体练气，于武道境界并未多提，许多常识还是沈师叔告知我的，只是关于绝世高手一节，他也知之不详。

“此节娘以前不说，是怕霄儿自自弃，现下已不妨事，给霄儿讲讲也好。”娘亲似乎察觉到我心神不足以支持上局那般烈度的对弈，也留了几分力，一边挽袖落子，一边启唇解惑，“喻离微遗卷之事霄儿已知，娘不再赘述。此不光于武道造诣惊世骇俗，对于境界的探索也是发前所未有。

“他将世上一切武功，分为两部，即内功和外功。其中外功练体，内功练气；体魄为元炁之根源，元炁为体魄之哺益——如此一来，天下武学豁然开朗，练就强盛体魄，体魄源源不断产生气机，以供元炁凝练，二者相辅相成，这是一条公认的通途。

“此外，他还于遗卷中阐述了武道的至高境界，那就是内外两部合二为一，不分彼此，只是他也未能指明如何踏足此境——莫说自他遗卷问世